作者 | Vitalik

編譯 | Aki Chen 吳說區塊鏈

原文連結: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5/03/29/treering.html

根據Vitalik 發布文章表示,人們認為“中國是一個重視封閉和控制的國家,美國技術總體上比中國技術更傾向於開源”,但現在看來好像他們完全錯了。因為很難改變一種文化對待已經存在的事物的方式,以及態度已經固化的事物的方式。加密空間的吸引力是,它提供了一個獨立的技術和文化基礎來做新的事情,而不會受到現有現狀偏見的過度負擔。

本文將帶來Vitalik 提出的「文化與政治的年輪模型」及其針對當前全球人工智慧和技術監管格局的深刻剖析。

核心邏輯:文化對新事物的態度由形成時的社會氛圍所塑造,對舊事物的態度則由固有慣性決定。這些「文化年輪」一旦形成,便極難改變。

新自由主義之名下日益增加的監管現實

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有一點經常令我困惑:人們總是反覆宣稱,我們生活在一個“深度新自由主義的社會”,這個社會高度推崇“去監管化”。但令我不解的是,儘管確實存在相當一些人爭取新自由主義和去監管化,但從整體上看,政府實際執行的監管政策卻與這些理念大相徑庭。聯邦相關的監理法規的總數不降反增, KYC (客戶身分驗證)、版權法規、機場安檢措施等各類規定愈發嚴苛。此外,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美國聯邦稅收佔GDP 的比例也維持在相對穩定的水平。

Vitalik部落格文章:開源與閉源,「年輪模型」揭示中美AI競爭格局的逆轉Vitalik部落格文章:開源與閉源,「年輪模型」揭示中美AI競爭格局的逆轉

1)直覺遭遇現實:「年輪模型」揭示中美AI 格局的逆轉

如果你在2020 年告訴別人,五年後美國與中國之間,一個將主導在開源AI 領域處於領先,另一個將在閉源AI 領域佔據優勢,並詢問他們誰會領先於哪個領域,他們或許會盯著你,懷疑你是否在拋出一道陷阱題。因為美國一貫是強調開放的國家,中國則更傾向於封閉和管控。從整體技術趨勢來看,美國的科技公司遠比中國的同業更偏好開源模式,這似乎非常明顯!然而,事實證明這種直覺卻完全錯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在本文中,我將提出一個簡單的解釋方式,我稱之為「文化與政治的年輪模型」(The tree ring model of politics and culture):

Vitalik部落格文章:開源與閉源,「年輪模型」揭示中美AI競爭格局的逆轉

模型的具體內容如下:

  • 文化對待新事物的方式,取決於文化在特定時間內盛行的態度與激勵機制。
  • 一個文化對待舊事物的方式,則主要受到維持現狀的慣性(即「現狀偏見」)所驅動。

每個時代都會在文化這棵樹上刻下一個新的“年輪”,而當這個新的年輪形成時,社會也隨之產生了一系列針對新興事物的觀念。然而,這些觀念一旦形成,很快就會固定下來,變得根深蒂固、難以動搖。隨後,一個新的年輪又會在此基礎之上繼續疊加,推動社會塑造下一波應對新話題的文化態度與反應。

接下來,我們可以透過上述模型來分析前面的情形及其他類似情況:

2)從網路到AI :中美如何被文化慣性引導科技監管

美國確實經歷過一段去監管化的趨勢,但這種趨勢的高峰期主要出現在20 世紀90 年代(如果你仔細觀察數據圖表,會很清楚地發現這一點)。進入21 世紀後,整體氛圍已經逐漸轉向了更多的監管與控制。然而,如果具體來看那些在20 世紀90年代「成長起來」的事物(例如網路),就會發現它們在隨後數十年裡它們始終保留了最初誕生時的文化烙印——自由與開放的互聯網。這種理念一旦形成,就像年輪一樣深刻地固定下來。這種理念的固化,以至於美國(以及受到其影響的全球其他國家)都得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享受相對自由開放的網路環境。

稅收水準通常受到政府預算需求的約束,而預算需求則在很大程度上由醫療保健與社會福利計劃的剛性需求所決定。從這個意義上講,這道財政的「紅線」(即底線)早在50 年前就已被劃定,隨後便像年輪一般被牢牢固化下來,幾乎無法被撼動。

法律與文化對各種現代科技或新興事物所伴隨的潛在風險,往往表現得極為謹慎和警惕,即使它們的實際危險程度,遠低於某些極限登山運動(後者的死亡率甚至可能高得多)。這種現象可以用年輪模型來解釋:危險的登山活動已有數百年的歷史,因此其對應的文化態度早在社會整體風險容忍度更高的時期就已形成,並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固化下來,成為社會觀念中的一部分,難以撼動。

社群媒體在2010 年代逐漸成熟,其在文化和政治上受到的對待,一方面被視為網路整體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又被視為一種獨特的新現象。因此,對社群媒體的限制性態度通常不會直接延伸至早期網路形成的領域。例如,儘管互聯網的整體管控趨勢正在增強,但我們並未看到對於未經授權的文件共享行為有顯著更為嚴格的打擊措施。

人工智慧(AI)在2020 年代逐漸成熟,而在這一階段,美國率先佔優勢,中國則扮演追趕者角色。因此,對中國而言,採取一種「商品化競爭對手的優勢互補品」(Commoditize The Complement)的策略符合自身利益。這項策略恰好與眾多開發者群體中日益增長的開源偏好相契合,從而推動中國形成了對開源AI 非常友善的環境。這種環境是真實且由內而外的,但也具有高度的針對性,僅限於人工智慧領域;而在更早形成的其他技術領域,依然廣泛存在封閉性和「圍牆花園」(Walled garden)的特徵。

種下新的樹木:創新比改變現狀更有效

更廣義地講,這其中蘊含的啟示是:一旦某種事物已存在足夠長的時間,並且圍繞它的文化觀念已經固化,再想改變這種觀念將會非常困難。而更容易實現的,是創造新的行為模式,讓新模式在競爭中取代舊模式,並確保在這種新模式形成的初期,就建立起良好的規範與文化基礎。這種轉變可以透過多種方式實現:開發新的技術是一種方法,透過網路(無論是線上社群還是實體社群)來實驗新的社會規範是另一種方法。而這正是加密貨幣和Web3 領域對我而言最具吸引力的特質之一:它提供了一個獨立的技術與文化環境,可以不被既有的「現狀偏見」所過度束縛,從而自由地去探索和嘗試新事物。我們無需再費力培育那些陳舊舊樹,而是可以透過種植和培育新的樹種,來為這片森林嶄注入新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