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Viee I Biteye內容團隊
2025年11月,一個奧地利獨立開發者Peter Steinberger 在GitHub 上悄悄提交了一個專案- Clawdbot(已更名為OpenClaw)
彼時無人在意,一切在2026年1月底失控了。
1 月29 日至30 日之間,專案在極短時間內獲得數萬GitHub Stars,並迅速突破10 萬。截至3月3日,這個數字已經膨脹到近25萬,登頂星標榜,超越了Linux。作為參考,像React(全球最受歡迎的前端開發框架之一)、Linux(支撐互聯網伺服器運行的操作系統內核) 這樣的明星開源項目,往往需要十多年時間才積累到20 萬級別的Star,而OpenClaw 的曲線幾乎是一條垂直線。
OpenClaw最初的名字Clawdbot 諧音Claude,Anthropic 在1月27日發來律師函逼其改名,專案輾轉Moltbot,最後定名OpenClaw。但名字的更迭絲毫沒有減慢它的擴散速度,反而製造了更多話題。 2月16日,Sam Altman 宣布Steinberger 加入OpenAI,OpenClaw 將移交至由OpenAI 支持的獨立開源基金會。
從獨立開發者的項目,到科技巨頭的戰略棋子,這隻小龍蝦只花了不到三個月。
OpenClaw 本身在科技圈有多火大家都有目共睹,那麼這把火現在燒到了哪裡了?本文試著從資本市場視角,整理OpenClaw 爆火背後的受益產業鏈,以及可能被重估的美股公司。
一、OpenClaw 是什麼?為什麼它對美股有影響?
先說本質。 OpenClaw 不是另一個聊天機器人,它是一個開源的AI Agent 框架。
區別在哪?聊天機器人接收你的問題,回傳一段文字。而OpenClaw 接收你的指令,然後動手去做。它能操作瀏覽器、執行程式碼、呼叫API、管理檔案系統、連接12個以上的訊息平台。
二者在運作模式上的差異,可以用一張表格來概括:
總之,用更直白的話來說,它從聊天機器人進化成了真正的數位員工,同時這也意味著AI 的商業範式正在發生質變。在對話時代,使用者向大模型提起一個問題,模型回傳一個答案,消耗幾百個token,互動結束。但在Agent 時代,一個OpenClaw 每天可能會向模型發起數百甚至上千次呼叫。單一Agent 用戶產生的token 消耗,甚至可以是傳統聊天用戶的數十倍甚至數百倍。
這個消耗倍率,就是OpenClaw 影響美股的核心傳導鏈:
- 第一層:模型呼叫量暴增。 Agent 每一次工具呼叫、每一次決策推理,都在消耗token,直接利好大模型API 提供者。
- 第二層:推理算力需求激增。海量Agent 呼叫意味著海量推理請求,GPU 的需求邏輯從"訓練側"向"推理側"傾斜,晶片公司迎來新敘事。
- 第三層:雲端基礎設施全面受益。 Agent 需要雲端伺服器來跑,模型推理需要雲端GPU 來算,企業級Agent 更需要合規、安全、可監控的雲端基礎架構。
- 第四層:企業Agent 需求待驗證。 OpenClaw 以開源方式證明了"AI 替人工作"的需求真實存在,正在將Agent 能力商業化的企業軟體公司,估值邏輯有可能改變。
- 第五層:安全威脅面擴大。當Agent 長期持有郵箱、日曆、檔案系統權限時,攻擊面被倍放大,安全公司迎來新的成長敘事。
- 以下,我們沿著這條鏈,逐一梳理受益的美股標的。
二、Token 殺手:大模型服務商的超級飛輪
如果Agent 成為AI 互動的主流範式,大模型廠商的API 收入將出現指數級成長。
但目前最大的兩家Agent 模型供應商,OpenAI 和Anthropic,都還沒有上市。因此,此邏輯在資本市場上最直接對應的上市標的是MSFT 與GOOGL。
首先,Microsoft 身為OpenAI 最大的外部股東,每一筆透過Azure OpenAI Service 呼叫GPT-4o 或o1 的API 請求,本質上都在為微軟的雲端業務貢獻收入。 OpenClaw 創辦人加入OpenAI 並將專案移交至OpenAI 支持的基金會,意味著OpenClaw 生態未來大機率與OpenAI 模型綁定更緊密。如果未來OpenClaw 的預設模型推薦清單中OpenAI 排在第一位,那微軟就是在不知不覺中相當於獲得了一個擁有24 萬GitHub star 的開發者入口。
而Alphabet 則是另一個維度的受益者,也就是Google 本身所屬的上市公司(股票代號GOOGL / GOOG)。 Google 的Gemini 系列是OpenClaw 支援的主流模型之一,而Gemini 2.0 Flash 憑藉極具競爭力的推理性價比。更關鍵的是,在幾家頭部模型廠商中,Alphabet 是少數可以直接透過二級市場投資的AI 模型提供者。
更值得關注的是,市場目前似乎還沒有充分定價Agent 驅動的API 消耗邏輯。 GOOGL 在2月以來並未因OpenClaw 出現明顯的漲幅,MSFT 則在經歷一輪估值回檔。換言之,預期差仍然存在,也就是資本市場仍在用「聊天機器人」的邏輯給模型公司估值,而不是持續運作的Agent 經濟。
三、推理永遠不夠用:晶片公司的新敘事
如果說Token 消耗是Agent 時代的汽油,那麼GPU 就是驅動這台機器運轉的發動機,而最直接的受益者仍然是GPU 廠商NVIDIA 與AMD。
過去三年,市場給晶片公司的估值邏輯主要建立在訓練側,各大廠商競相採購GPU 來訓練越來越大的基礎模型。但訓練更像階段性投入,而推理是持續性消耗,例如每個Agent 的每個工具調用,都在不斷觸發新的推理請求。當Agent 從實驗室走向百萬級用戶,推理側需求佔比可望顯著抬升。
這也解釋了NVIDIA 的新敘事。因為如果訓練側的大單邊際放緩,GPU 需求還能靠什麼維持? Agent 給的答案是推理側的持續放量。 NVIDIA 最新財報顯示,2026 Q4 營收年增率73%,需求端依舊強勁,而Agent 範式的興起,為這種強勁提供了一個更具持續性的底層解釋。
讓我們再來看看AMD,2月4日AMD 因Q1 財報不如預期而暴跌17%,市場恐慌蔓延。然而僅僅20天后,Meta 宣布與AMD 簽署一份最高600億美元(5年)的AI 晶片供應協議,並附帶最多1.6 億股、約10% 的認股權證安排,更像是戰略級的深度綁定。
Meta 為什麼需要這麼多推理算力?因為它正在追求所謂的個人超級智能,而實現這個願景,離不開海量Agent 在後台持續運作。 OpenClaw 驗證的不只是一個產品方向,而是整個Agent 需要大量算力的需求邏輯。
所以說,Agent 推動的推理需求成長首先會傳導到算力層,對應的核心標的是NVDA 與AMD,而在應用層持續消耗算力的公司中,META 也可能成為重要的需求推動者。
四、Agent 規模化的真正載體:雲端運算
前面說到, GPU 是Agent 時代的發動機,那麼雲端運算平台,就是這些Agent 長期運作的基礎設施。從資本市場角度來看,這條鏈條對應的核心標的是三大雲端平台AMZN、MSFT、GOOGL,而在更上游的資料中心基礎設施層,EQIX 與DLR 也可能成為間接受益者。
雖然OpenClaw 標榜本地部署,但現實是由於安全權限問題,大多數用戶不會在自己的筆記本上7×24小時運行一個AI Agent。無論個人或企業,規模部署的終點很可能是雲端部署。阿里雲和騰訊雲也已經在中國市場上線了一鍵部署服務,這從側面驗證了需求的真實性。
並且,這裡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Agent 對雲的價值不僅是算力,而是長尾推理流量。因為AI 訓練訂單是“大客戶+ 大訂單+ 週期性”,而Agent 推理是“大量小客戶+ 高頻調用+ 持續收入”這是雲廠商更喜歡的商業模式。
在全球市場,三大雲廠商各自坐擁獨特優勢。 AWS 作為全球最大的雲端平台,其Bedrock 平台支援多家模型API 接入,也成為開發者常見的部署環境之一。 Azure 則同時吃到模型API 和雲端基礎設施兩層紅利,Azure OpenAI Service 的獨家GPT 存取能力在Agent 場景下進一步放大。 Google Cloud 的差異化在於成本結構。 Gemini Flash 等模型的推理價格明顯低於許多旗艦模型,在需要長期運行Agent 消耗token 的場景下,這種價格差異會被迅速放大。
還有一個可以關注的邏輯點是,如果Agent 規模化運行,雲端廠商的算力需求最終會傳導到資料中心建設, Equinix 與Digital Realty 也可能間接受益。
五、企業Agent 邏輯待驗證,利好AI原生公司
OpenClaw 的火爆驗證了一個趨勢:人們願意讓AI 替自己工作,而不只是陪自己聊天。但對傳統企業軟體賽道而言,這被市場視為「SaaSpocalypse」(SaaS 末日)的序幕。
2026 年開年,SaaS 巨頭集體承壓:Salesforce 年初至今下跌21%,ServiceNow 下跌19%。恐慌的根源,來自Agent 與軟體之間的結構性博弈。過去,我們要指揮系統做事,需要一套軟體介面;而現在,Agent 可以直接呼叫系統來完成任務,軟體本身的存在感正在被抽離。這種改變帶來了兩個根本性問題。
首先,AI 的衝擊並不限於「按人頭收費」這一種模式,而是波及整個軟體價值鏈。以Adobe 為例,其股價從高點699.54 美元跌至264.04 美元,跌幅高達62%;教育軟體公司Chegg 更是從115.21 美元崩跌至0.44 美元,幾乎歸零;財稅軟體巨頭Intuit 在2026 年1 月的一周內暴跌也16%。市場擔心的,不是某一種收費模式被顛覆,而是生成式AI工具(如Anthropic 等)正在自動化企業核心工作流程,減少對傳統軟體功能的依賴,從而導致整個SaaS 平台的收入潛力被永久性壓縮。
其次,Agent 越強大,傳統商業模式就越脆弱。以ServiceNow 為例,微軟正透過「Agent 365」捆綁策略侵蝕其定價能力,並拖慢新客戶取得速度。一個簡單的推演足以讓投資人不寒而慄:如果1 個AI Agent 就能完成原來100 個員工的工作,企業還有必要購買100 個軟體席位嗎? OpenClaw 的出圈,本質上就是在加速這個邏輯的實現。
當然,幾家巨頭並未坐以待斃。 Salesforce 的AgentForce 已做到8 億美元ARR,年增169%;ServiceNow 的Now Assist 年度合約價值突破6 億美元,預計年底衝擊10 億。但大象跳舞從來不易,它們陷入經典的創新者困境:新的Agent 收入正在增長,舊的席位收入卻在萎縮,兩條曲線賽跑的結果尚不明朗。對CRM 和NOW 而言,核心矛盾在於- Agent 的增量,能否補上席位模式的缺口?市場已經用腳投票給了答案。
同時,Palantir 則講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這家公司專注於幫政府和大企業用AI 做關鍵決策:軍方用它分析戰場情報,企業用它優化供應鏈、預測風險,將AI 部署到最複雜、最敏感的業務場景中去。 2 月短暫回調後,PLTR 迅速反彈,3 月初站穩153 美元附近。
SaaS 板塊被"SaaS末日"砸出坑的同時,Palantir 逆勢走強。這種分化或許意味著Agent 時代的贏家,可能不是轉型最快的舊巨頭,而是一開始就為AI 而生的公司。
六、安全公司的隱藏利好
這是目前市場上最被低估的一條線索。
想像你為OpenClaw 配置了郵箱、日曆、Slack、Google Drive、GitHub,它需要這些鑰匙才能幫你工作,但如果這個Agent 被攻破了呢? OpenClaw 社群已經多次討論相關安全風險,例如憑證外洩、權限濫用甚至資料竊取。
這正是安全公司開始提前卡位的原因,在目前的安全產業中,CrowdStrike(CRWD)與Palo Alto Networks(PANW)是兩家最能力的頭部廠商。
CrowdStrike 被認為是終端安全領域的龍頭,其Falcon 平台透過雲端原生架構統一管理終端、身分與威脅情報,在全球大型企業中滲透率極高。近年來公司持續把AI 引入安全運營,例如Charlotte AI,可以自動完成威脅偵測與回應。
Palo Alto Networks 是全球網路安全產業的領導廠商。從最初的下一代防火牆起家,它逐步擴展到雲端安全、身分安全與自動化安全運營,2025年用250 億美元收購了CyberArk,注保護智慧體身分安全。
在OpenClaw 剛剛爆火的當下,安全議題還沒有大規模轉化為營收成長,但這恰恰意味著安全公司可能是整個Agent 敘事中"預期差"最大的板塊。 更何況,安全支出是必選項。
七、結語:短期看情緒,中期看推理,長期看生態
回到最初的問題,OpenClaw 到底撬動了哪些美股?我們可以從不同時間軸展開推理。
當下(近一個月),從股價表現來看,OpenClaw 對個股的直接脈衝相當有限。 GOOGL 和MSFT 在2月以來並未出現Agent 敘事驅動的異常波動。唯一明確的事件驅動來自AMD,Meta 的千億級晶片大單推動其單日暴漲。整體而言,AI 板塊也許正在經歷一輪估值校準,OpenClaw 的火爆並沒有轉化為即時的股價催化。
短期(3個月),市場可能繼續消化AI 估值泡沫的擠壓,但OpenClaw 帶來的認知衝擊可能會改變買方對Agent 賽道的認知錨點。這種認知層面的變化不會立刻反映在股價上,有可能重塑分析師的預期模型。
中期(6-12個月),關鍵催化劑是Agent 推理算力需求能否在財報中得到驗證。如果OpenClaw 以及後續的Kimi Claw、MaxClaw、企業級Agent 方案能夠帶來可觀測的API 呼叫量增長和雲資源消耗增長,NVDA、AMD、以及三大雲廠商的推理側敘事可能將被確認。
長期(1-3年),真正的贏家是在Agent 生態中佔據卡位的公司,例如在Agent 安全領域建立標準的CrowdStrike 和Palo Alto Networks等公司。
我們也需要知道,OpenClaw 可能不是終極產品,它有安全漏洞、有高昂的token 成本、有不確定的商業模式。但它至少做到了一件關鍵的事,讓全世界親眼看到了AI Agent 的可能性。 這已經不是產品迭代了,是深刻的範式切換。
而範式切換一旦發生,就不會停下來,我們只能做好充分準備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