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 4月21日，在備受矚目的2026香港Web3嘉年華的RWA主題論壇上，萬向區塊鏈董事長、HashKey Group董事長兼CEO肖風發表了開場主題演講，並正式發布了2026年《代幣經濟學白皮書》。 （相關閱讀： HashKey Group 發布第三篇Web3 經濟系列白皮書：面向智能體經濟時代，重構鏈上金融與代幣化基礎設施）演講中，肖風深度剖析了AI Token、區塊鏈Token與全同態加密等隱私計算技術相融合的商業模式，以下是為全文演講：

各位嘉賓，大家午安！

經歷了昨天和今天早上的信息“轟炸”，相信大家已經有些疲勞了。今天下午是RWA主題論壇，作為開場，我們將正式發布2026年《代幣經濟學白皮書》。

回顧過去，HashKey自2023年起開始發布該系列白皮書。在2024年的版本中，我們特別提出了“三代幣模型”，即股權代幣、功能型代幣以及NFT等非同質化代幣。 HashKey集團本身也積極實踐這個模型：我們擁有自己的功能型代幣，在特定活動中會發售NFT，同時集團也擁有在港交所IPO上市的股權權益架構。

過去十多年裡我們發現，對於最底層的公鏈基礎協議而言，單一代幣或許已經足夠；但如果是面向應用、面向B端和C端用戶，僅依靠一層代幣（如功能型代幣）是無法建立健全、完善且有效的經濟激勵機制的。功能型代幣主要用於社群激勵，而股權代幣則是針對創業團隊及股東的激勵，這構成了我們《代幣經濟學白皮書》1.0版本的核心。

如今，白皮書已迭代至3.0版本。這次，我們聚焦在AI Agent（智能體）所帶來的智能體經濟如何與Crypto（加密貨幣）及Blockchain（區塊鏈）融合。因此，我今天的演講主題是：《智能體經濟模式創新》－探討AI Token、區塊鏈Token以及ZK（零知識證明）、全同態加密等隱私運算技術結合，將為智能體經濟帶來怎樣的顛覆式創新。

從商業創新的角度回顧，區塊鏈技術的主要特性有兩點。

• 第一，它是無需信任、無需許可的開放網路。參與者無需事先進行KYC或簽署合同，這是區塊鏈原生商業活動最核心的技術特點。然而，僅有這一點顯然不夠。
• 區塊鏈的第二個特點是公開透明。我們很難設想，銀行等對隱私保護和合規要求極高的金融機構，如果將整體業務流程全部上鍊，會面臨怎樣巨大的問題？那就是「資料裸奔」。

無論是金融機構數據，還是對隱私要求極高的醫療數據，都不可能直接在公開透明的公鏈上「裸奔」運作。

另一方面，時至今日，AI確實激發了巨大的經濟創造力。尤其是當AI從大模型進化到AI Agent之後，業界都在探討智能體經濟未來如何釋放十倍以上的商業價值。但這裡同樣面臨數據透明的問題。在資料完全透明的情況下，AI智能體經濟存在巨大缺陷，而要解決這個缺陷，必須依靠隱私運算技術。

回顧區塊鏈的發展歷程，自2009年比特幣網路上線以來，近16年的發展已充分證明了其龐大的商業與經濟價值。但由於公鏈公開透明的特性，許多合規業務無法直接在其上運作。因此，在2015年，傳統銀行和各國監理機關提出了「聯盟鏈/許可鏈」的概念。聯盟鏈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隱私保護問題——只有被許可的節點才能加入，並在許可範圍內共享資料。

但這套機制存在巨大缺陷。過去十年裡，我們看到了兩大聯盟鏈組織：全球銀行間的R3，以及IBM主導的Hyperledger。但十年過去了，它們並未孵化出具有廣闊商業前景的應用。於是業界產生了一種觀點：聯盟鏈或許根本不是區塊鏈。在當時的語境下，這確實有一定道理。

但如今，隨著代幣化（Tokenization）和傳統金融資產代幣化的興起，聯盟鏈開始回歸。據我們了解，全球主要銀行幾乎都已在內部運行了一條許可鏈。只不過，這種銀行內部的許可鏈往往是單一節點的，僅用於行內確認，我們稱之為「私有鏈」。

為什麼它能回歸？

因為當一家全球知名銀行為其客戶提供代幣化服務（如存款代幣化）時，它不需要解決信任問題，也不需要第三方節點背書。客戶本身已經信任這家銀行，他們只是在銀行的帳戶體系內，利用代幣化技術，在2分鐘內完成從紐約到香港的跨境匯款。如果不採用代幣化，這筆匯款可能需要2天。因此，私有鏈率先迎來了復甦。

然而，私有鏈也面臨限制。當兩家不同銀行的客戶進行跨行跨境匯兌時，就需要跨越單一私有鏈的更廣泛網絡，於是聯盟鏈再次被提上日程。例如，SWIFT正聯合全球9家主要銀行，探討如何運用區塊鏈和存款代幣化工具解決跨行跨境資金匯兌。這標誌著聯盟鏈技術的重新回歸。但在跨行協作中，依然存在著一個核心難題：你願意讓合作夥伴看到多少內部數據？

此時，一項新技術迎來了突破，那就是隱私計算——包括零知識證明和全同態加密。這些技術能在保護隱私的前提下計算，且密文計算的結果與明文計算完全一致。其實這些技術早已有之，我記得2016年以太坊Devcon在上海舉辦時，就有演講者提到了零知識證明、形式化驗證等技術。但直到今天，它們仍未被廣泛應用，根本原因在於性能不足，其效率和成本無法支撐商業落地。

但據我了解，全同態加密晶片預計在今年下半年推出，效能可達每秒1000筆左右。這顯然已經能夠滿足部分商業場景的需求，因為許多場景並沒有強求即時計算，等待10分鐘甚至一小時也是可接受的。在全同態加密的加持下，「區塊鏈Token + AI Token + 隱私運算」這三者的融合，才可能在智慧體經濟的商業模式上實現真正的顛覆式創新。缺一不可。

我們可以設想，當隱私計算演算法在效率和成本上足以支撐大規模商用時，區塊鏈技術將迎來又一次回歸——屆時我們可能不再需要私有鏈或聯盟鏈。所有資料加密後直接上公鏈，憑藉強大的隱私保護技術，足以滿足全球最高等級的合規要求。這極有可能在未來三到五年內發生。昨天，以太坊創辦人Vitalik也在此分享了以太坊未來五年的路線圖。他提到，以太坊無需去競爭“最快的鏈”，只需堅守去中心化和安全性。在區塊鏈的「不可能三角」中，以太坊專注於前兩者，將效能問題交給硬體加速、演算法優化，以及L2、L3網路根據具體場景去解決。

接下來，我舉個例子，說明這三項技術如何共同創造新的商業模式。

以醫院為例，醫療資料極具價值，但對隱私權保護的要求也極為嚴格。在未來的Token經濟學模型中，所有商業機構都將成為「Token工廠」。在全同態加密等技術的加持下，醫院可以將醫療資料轉化為Token。任何人都可以呼叫這些資料來計算所需的特徵結果，但絕對無法取得任何個人的原始隱私資料。

只有這三項技術結合，才能真正顛覆傳統商業模式，觸及智能體經濟的終極形態。如果只有“AI Token + 隱私運算”，商業邏輯也成立，醫院依然可以創新，但其商業版圖無法擴展至全球。數位化產品和服務天生是面向全球的。如果沒有區塊鏈的加持，需求方依然需要線下找醫院談判、簽協議、透過傳統銀行付款。這顯然不是「Token工廠」的運作方式。

真正的「Token工廠」應該是什麼樣子？它應該利用區塊鏈無需許可、無需信任的特性，將醫院數據轉化為AI Token，向全球開放。任何需求方都可以像使用比特幣或以太坊網路一樣，7×24小時隨時調用數據，無需繁瑣的協議簽署和KYC流程。呼叫資料即消耗Token，消耗Token即完成向醫院的自動付費。這三者的完美結合，才是智能體經濟的終局。

對個人而言也是如此。假設你過去多年的體檢和醫療數據被加密上鍊，你可以直接向全球保險公司發出需求：「我的加密數據在這裡，你們可以使用精算模型，在同態加密的環境下計算我的數據，並為我提供成本最優、最個性化的保險方案。」在這種模式下，金融服務的方式將被徹底重塑。不再需要保險經紀人或中介，你不再專屬於某家金融機構，但你同時也是所有金融機構的潛在客戶。你可以透過無需信任、無需許可的方式，在全網尋求屬於你的「最優解」。

在此，我還要特別澄清一個誤解：很多人把AI Token視為智能體經濟的貨幣單位。其實不然，AI Token是智能體經濟的“生產資料”，而非貨幣。英偉達黃仁勳曾提出Token Economics的五層結構（電力、算力、大模型、演算法、應用），這描述的是智能體產品或服務的生產過程。但當你要去購買、享受這些服務時，你必須支付貨幣，而這種貨幣只能是數位貨幣。因為AI Agent無法使用人類傳統的法幣，它們需要的是可編程、可無限細分且能即時結算的貨幣。

試想，當一個AI Agent呼叫醫院的資料API時，它不可能走傳統的銀行轉帳流程－「我先打款，明天到帳後你再提供服務」。它必須實現即時的價值結算。而且，這種機器間的呼叫可能每次只需支付幾分錢甚至幾厘錢，傳統銀行支付系統的手續費根本無法支撐如此微小且高頻的交易。因此，可程式化的數位貨幣才是智能體經濟真正流動的「血液」。

此外，智能體經濟也會催生新的數位資產。在這個體系中，不只是貨幣需要被代幣化，資產同樣需要。為什麼要代幣化？因為如果不這麼做，機器就無法讀懂和使用。現有的美元、港幣、人民幣都是不可編程的，只有完成代幣化，它們才能被AI Agent識別和調動。

最後總結一下。

AI智能體經濟是一種無需信任、無需許可的商業形態，這將促使商業成本斷崖式下降。在傳統社會中，為了維持商業信任，我們運作著一個極為龐大且昂貴的體系──包括會計師、律師、法院、公安局，甚至監獄，都是為了防範和懲罰商業背信行為。全社會都在分擔這個龐大體系的運作成本。但在無需信任的區塊鏈商業網路中，這部分成本將被徹底省去。

在這種低成本、高效率的新商業體系下，必將誕生新的資產類別。加密世界（Crypto）有像比特幣、以太坊這樣的“原生數位資產”，也有現實資產上鍊後形成的“孿生數位資產”（即代幣化資產）。同樣，AI領域也會出現其孿生數位資產與原生數位資產。 AI原生數位資產在未來幾年必將大量湧現，它們將建構出全新的商業模式，並呼喚一套全新的金融服務體系。

目前我們熟知的金融體係是為「人」設計的，但在未來，一定會誕生專為AI、為機器、為AI原生數位資產量身訂做的新一代金融服務體系，乃至全新的資本市場體系。

以上就是我今天的分享，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