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gothburz
編譯:大鉗子| PANews 龍蝦
"鑽石手",意思是:就算投資跌了94%,你也絕不出手。我們把這種金融上的癱瘓,包裝成了一種人格特質。
我的淨資產最高峰是120萬美元。
但那些錢,一分都不是真實存在的。
我不是說什麼哲學道理。我的意思是,它們存在於一些伺服器上——而那些伺服器,現在已經關掉了。
我在元宇宙裡擁有十一處房產。三處在Decentraland,四處在The Sandbox,兩處在Voxels,一處在Otherside。還有一棟在Horizon Worlds的海景別墅——我花了21.4萬美元買下它,因為馬克·扎克伯格親口說,那裡是"下一個前沿"。
上週,這個"前沿"關門了。
現在它變成了一個手機App。
去年,我給340個人群發了同一則訊息:"你們根本不懂我們有多早入場。"
後來我停止發這種訊息了。不是因為我承認自己錯了,而是因為他們大多數人把我拉黑了。
我是2021年11月入場元宇宙房地產的。那時候所有人都在買。有人花了45萬美元,只為了成為Snoop Dogg在遊戲裡的鄰居。在一個電玩遊戲裡。那個遊戲裡的虛擬人物還沒有腿。
對,那些虛擬形象,沒有腿。
但我覺得這反而是個好兆頭。
"腿遲早會有的,"我在Discord群組裡跟大家說,"腿在產品路線圖上。"三百個人立刻回復了火箭表情。
我給自己取了個頭銜—"數位地產大亨"。
我把它寫進了Twitter簡介。
我把它寫進了LinkedIn的職位欄。
我還上了一個播客,聊了這件事。那個播客有十一個聽眾。三個是機器人。剩下的是我自己的小號。
我的虛擬房產加起來,面積比我真實住的公寓還大。
但我真實的公寓裡,有家具。
地段,地段,還是地段。
我最值錢的資產,是緊鄰虛擬Gucci門市的地塊。
2023年,Gucci撤了。
那家店還在那裡。沒有人進去。就像俄亥俄州的某個購物中心——但畫面更爛,連美食廣場都沒有。
我沒賣。
鑽石手。
那是我們常說的話—"鑽石手"。意思是:就算投資跌了94%,你也絕不出手。我們把這種金融上的癱瘓,包裝成了一種人格特質。
我Discord群組裡有個人,花了240萬美元,在Decentraland買下一塊618地的莊園。黃金地段。人流量大。
我問他,一個日活用戶只有38人的平台,"人流"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他說我不懂這項技術。
確實,我不懂。
但我還是繼續買了更多。
我們有個DAO-去中心化自治組織。意思是,所有人投票做決策。
我們總共九個人。三個從來不出現。兩個什麼都投,但從不看提案內容。另外四個,是我和我的小號。
我們投票"收購策略地塊"。
全票通過。
我一個人投了四票。
我的投資組合在高峰時達到120萬美元。我告訴了所有人。我做了一個電子表格。我預測到2025年會有40倍回報。我做了一份BP。其中有一頁PPT寫著:
"我們正在建立數位經濟。"
那一頁配了一個火箭表情。
這就是我全部的財務模型。
2023年,我花了18.9萬美元買了一隻無聊猿NFT。
現在它價值1.4萬美元。
我不談那隻猿。
但我還在用它做頭像。有人問我,我就說"我長期看多"。
"長期看多"的意思是:如果我賣了,我會在Panera麵包店裡哭出來。
我媽問我無聊猿猴是什麼。
我說:"區塊鏈上的數位藝術。"
她問為什麼比她的車還貴。
我說:"你不懂Web3。"
她說:"我只知道你住在一間單間公寓裡。"
她不在我的Discord群組。
賈斯汀·比伯花了130萬美元買了一隻。
現在大概值9萬美元。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我感覺好多了。
這就是社區的力量。
WAGMI。 We're All Gonna Make It-我們都會成功的。
我們每天都這麼說。在群組聊天裡說。在地板價一路下跌的時候說。在成交量枯竭的時候說。在95%的NFT項目歸零的時候說。
我們都會成功的。
結果沒有一個人成功。
但我們說得無比篤定,還配上了雷射眼頭像。這多少也算點什麼吧。
不算。
但我們說它算。這叫去中心化共識。
Meta在元宇宙上花了840億美元。
我需要再說一次。
840億美元。
比盧森堡的GDP還多。比冰島、盧森堡和馬耳他三國GDP加起來還要多。他們把錢砸在了一個虛擬人物沒有腿、畫面像2006年Wii遊戲、同時在線人數還不如得梅因一家Chipotle午餐高峰的平台上。
他們剛剛把Horizon Worlds從VR頭顯上下架了。
它以手機App的形式繼續存在。
我的海景別墅,現在是一個手機App。
地段,地段,還是地段。
祖克柏為了這件事,把整個公司改了名。 Facebook變成了Meta。一家市值9000億美元的公司,改掉了自己的法定名稱,只因為CEO看了《頭號玩家》之後說:"我要那個。"
Reality Labs部門:2021年虧損100億,2022年虧損140億,2023年虧損160億,2024年虧損180億,2025年虧損190億。
這不叫戰略,這叫速通。
今年,他們裁掉了Reality Labs的1500名員工。關掉了三個VR工作室。砍掉了Supernatural。把整個VR社交願景裝進棺材,然後宣布:"我們要轉型做AI和可穿戴設備了。"
這次轉型,花了四年,燒了840億美元。
我也轉型了。
我現在是一名AI房地產投資人。
我在一個AI生成的、尚不存在的虛擬世界裡買了一塊地。創辦人說,這裡是"空間運算與大語言模型的交會點"。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給了他4萬美元。
他有一份白皮書,47頁。我讀了標題和代幣經濟學那一節。那一節是一個圓餅圖。我愛餅圖。它讓所有事情看起來都像是有計劃的。
這個項目有路線圖。 Q1:建立社區。 Q2:上線測試版。 Q3:擴展生態系。 Q4:空白。
Q4永遠是空白的。
那是留給跑路的位置。
我的會計師讓我為元宇宙投資組合估值,用於報稅。
我說:120萬美元。
他說:當前市值。
我說:6400美元。
他盯著我看了十一秒。
我知道,因為我數了。
他問我還有沒有別的投資。
我給他看了我的NFT。
他盯了更久。
我說,這些是"具有長期來源證明的文化藏品"。
他問我有沒有考慮過買401(k)退休帳戶。
我說401(k)是"傳統金融的遺物"。
他要我離開他的辦公室。
元宇宙已經死了。
我不接受這個說法。
我是數位地產大亨。我在四個平台上擁有十一處房產。我有一棟在手機App裡的海景別墅,一塊緊鄰著空置Gucci門市的地塊,還有一隻卡通猴子──它的買價,比我真實的車還貴。
地段,地段,還是地段。
這個地段,是虛無。
但我入場早。
我永遠入場早。
這和犯錯是同一件事——只不過,你可以用更自信的語氣說出來。

